无论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,莫方就没见那位君上,动过情绪。
所有人都说君上脾气好,待人接物很是温和,不像是鬼城里的人,倒像是天上的谪仙,或是世间凡尘中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。
可是,莫方却觉得,他们都说错了。
与其说那位君上是君子,他倒觉得,那位君上像是一个活死人。
他从来没有自己的情绪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世事变化,沧海桑田。
好像一切万物,都和他没有关系,他才如此淡定。
莫方记得,君上第一次和旁人意见不同,出现情绪时,就是带白泽入九幽山。
再一次,便是白泽在九幽山上大闹。
白清微听着莫方的话,脑海里模模糊糊,有一些画面在一遍一遍地飞驰而过。
可是,那画面太模糊了。
她看不清楚。
“我都忘了——”
莫方忘了自己说了多久,突然听见白清微这么一说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不由望向白清微。
白清微站在那里,望着前方。
不远处,是白清微以前住过的小茅屋。
那是师父自己在九幽山上,搭建出来的院子。
并不是用法力所造,也不是幻想,而是他用阳间才有的材料,自己一点点建造出来的。
“这些年殿下没有回来过,这里我也没动过。”莫方见她盯着茅屋看,低声道:“一切还是以前的模样。”
白清微点点头,她有些记忆模糊了,但还记得一些片段。
眼前的茅屋,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。
看得出来,莫方这些年,虽然守在九幽山上,但也在尽力守着她以前的记忆。
只可惜,有太多的事情,白清微想不起来了。
不过,她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
她不由偏头看向莫方。
莫方不明所以地回视着她,“殿下,怎么了?”
白清微抿了一下唇角,“莫方,你说我的记忆,是不是在一点点变少啊?”
莫方一脸莫名,“变少?”
白清微嗯了一声,狐疑道:“我就是觉得,有些事情,好像不久之前,我应该还是记得的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现在都不记得了。”
莫方:“???”
他打量着白清微,眼里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对哦,我记得殿下以前和君上关系挺好的,而且殿下在酆都养伤那几年,明明还记得很多君上的事情,殿下病得迷迷糊糊时,还跟我说了不少呢,但是殿下现在好像都忘记了?”
白清微蹙眉:“没有都忘记,但我总觉得,我忘记了一些关键的事情。”
比如,她记不清楚师父的脸。
比如,她记不清楚一些和师父相关的细枝末节日常琐事。
明明和叶清光相关的部分,她都还记得。
却唯独忘了师父那一部分。
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说,师父对她很好,她很喜欢师父。
但是,为什么入了九幽山,为什么拜师,为什么喜欢师父……
她都不记得了。
她明明应该记得的,即便忘记一些,也不应该全部忘记。
在去历劫之前,她隐约记得,自己还记得不少事情。
可现在……
一个个的,似乎都被她遗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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