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入校门,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,我都在思考如何在你失去母亲的情况下尽到做父亲的责任。依然,对我来说,你就是我的天,我的命,我这辈子唯一割舍不下的存在。就算没有血缘的羁绊,朝夕相处了整整二十年,你是我女儿的这个事实,早已渗透骨髓,不可改变。好孩子,快别哭了,你明知道你老爸嘴笨人又傻,再哭下去,老爸也要跟着你一起哭了。”
凤子午笨拙又别扭的安慰,令凤依然哭得更大声了。
凤子午又是自责,又是心痛,奈何他语言表达能力有限,看着女儿泪流不止,只能不停地用纸巾帮女儿擦拭眼角的泪水。
痛痛快快哭了一场,凤依然才慢慢止住哭声,她吸了吸鼻子,红着眼睛看向凤子午:“爸,既然你明知道妈妈已经另有所爱,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一直单身?”
凤子午憨笑一声:“单身也没什么不好,想去哪就去哪,不必受家庭拖累,受妻子管制。”
凤依然用力摇头:“不,不是这样的。你不肯再娶,是不是担心后妈进门,会对我不好?”
凤子午安慰:“傻孩子,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你自幼习武,小小年纪便有以一敌众的本事,就算后妈进门待你不好,凭你的能力,还能在后妈面前吃亏不成?”
“那不一样!”
凤依然拒绝接受这个说词:“你不肯再婚,肯定是被我这个拖油瓶连累的。爸,你怎么那么傻?当初在火车站捡到我的明明不是你,可你却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,在明知道妈妈根本不爱你的情况下,甘愿牺牲自己的婚姻,成全妈妈任性的决定。她失踪之后,你明明可以趁这个机会甩开我这个包袱,你非但没有这么做,反而还无怨无悔地养了我这么多年。我好后悔……”
说着说着,凤依然又哭了出来:“为了寻找妈妈的下落,数次无视你的反对,执拗地将大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。如果你肯早一点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……”
凤子午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发丝,叹息道:“早一天告诉你真相,你便会早一天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依然,我舍不得这么做。你是我精心呵护的宝贝,万一知道真相之后你想不开,生出叛逆之心闹离家出走,丢下我一个人,可如何是好?”
凤依然破涕而笑:“我怎么可能做得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情?我……我就是替你鸣不平,你才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,可到头来,你却什么都没有得到,这对你不公平。”
“谁说我什么都没得到?”
凤子午不认同地摇头:“思瑶与我的婚姻虽然建立在互不相爱的基础上,可她离开之前,却将最好的一份礼物留给了我。依然,不要怀疑你的存在价值,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女儿,身为父亲,我很自豪。”
禁忌的话题被挑破之后,父女二人终于敞开心扉,向彼此诉说这些年各自的心路历程。
凤子午是个粗人,文化程度十分有限,在这个文凭当道的时代,没有文化,就只能靠一身蛮力来养家糊口。
为了给女儿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,凤子午四处打工,直到在同门师兄弟的介绍下进入剧组成为武打替身,经济条件才有所好转。
凤依然从小就乖巧懂事,知道家里条件有限,当别人家的小孩为了购买一双名牌运动鞋在父母面前哭闹打滚时,她已经意识到学历的可贵,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大把时间花费在成绩上面。
看着四十出头的老爸两鬓已经染上了白发,凤依然又是心疼,又是自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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