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见天上的那个大漩涡渐渐地停止了转动,接着往外涌出阵阵阴风,就像架着几十台鼓风机一样,吹得地上飞砂走石,睁不开眼睛。又像开启了一道尘封多年的大门,我不由地抱紧了肩膀,缩成一团,这阵冷风吹了五分钟左右才稍稍停下,突然从漩涡里飘出很多纸片。那些纸片打着旋,洋洋洒洒,铺天盖地的从上空飘下来,那些纸片原来就是阴间用的冥币。
眼前的群鬼乱舞着,满天都是飘落的纸钱,捡到纸钱后的那些鬼也渐渐地消失了,时间不大,刚才还是百鬼群行的场面,眨眼间又只剩下了那队人马。
那队人马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,等到百鬼销声匿迹之后,依旧保持着队形,继续吹吹打打,向前走去。
我转身往回走,招呼大牙和柳叶赶紧离开这里,可是刚一回身,看见一顶花轿从我们睡觉的那个方向颤巍巍地抬了过来。
罩轿子的帷子是大红色的彩绸,绣着富贵花卉、丹凤朝阳和百子图等吉祥图案,缀以金、银色,看着热闹喜庆。轿帏的正中间绣着“囍”字,四周绣着金鱼闹荷花、丹凤朝阳、麒麟送子等吉祥图案。
花轿的框架用的不知是什么木材,遍体朱红,点以金漆,精美华丽。抬花轿的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人,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个人,手中举着大红的喜字木牌,他们后面紧随的唢呐手吹奏着欢快的乐曲,一步三摇。围在中间的就是那顶富丽堂皇的花轿,在轿后还有一群挑着箩、箱的挑夫。
这支送亲的队伍在我面前慢慢地经过,我大气也不敢出,看着这队人马走过去。刚走过去不远,迎亲的那支队伍,以新郎官为首又掉头走回来,两队人马就在我的正前方不远处相遇了。
两队吹乐手齐吹喜乐,鼓声喧天,鞭炮齐鸣,鬼新郎在马上手执马鞭对空猛抽了三鞭,然后又朝花轿弯弓虚设了三箭,看这礼节应该是满族老礼,好像是为了驱赶“黑煞神”。做完这些那鬼新郎身子一抖,凭空就站在地上,根本没有看清是如何下的马。
鬼新娘也头戴凤冠、身披霞帔,款款地从花轿里走出来,头上盖着一方血红的盖头,遮住了大半个面庞,现场里那些送亲迎亲的“人”都是面色青白,眉目清晰,就像纸活店里扎的纸人一样,一个表情。
鬼新娘被搀扶至鬼新郎前,鬼新郎用马鞭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挑了下来,我壮着胆子打量了一下,这才看到那鬼新娘长得很俏丽,肌骨莹润,唇红齿白,脸若银盆,眼如水杏,一时之间竟然看得有些入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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