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长到一岁的时候,这年冬天特别冷,我爷爷年纪大了,就没有睡牛栏旁了。这个任务全由大黑担任。大黑很负责,每晚尽职尽责地守候在牛栏旁,附近的人都知道我爷爷喂了一只大狼狗,聪明、听话、很凶,特别是夜晚,不是熟悉的人是不敢进我家家门的。
我家养的那头大黑牛,在爷爷的精心喂养下,长得高大、健壮,比一般的母牛体型要大三分之一。那些牛贩子愿意出一万五千元,当肉牛宰杀。爷爷说什么都不愿意。
这头牛通人性,每天把它放养在山上,它从不乱走,吃饱了,就自己回家。爷爷看牛往往只要赶到屋后面山就行,吃饱,大黑牛自己回牛栏。
冬天到了,山上可供牛吃的草也越来越少,这一切,爷爷早就作了准备,早把自家田里的早稻、晚稻草一点也没有浪费,晒干,全部挑回家贮存着,平时,尽量把牛赶上山吃草。由于冬季牛活动少,吃的东西很长肉,大黑长得更肥了。
大黑牛很争气,每年生一头小黄牛,只要养一年,就可以卖了。爷爷就靠卖小黄牛的钱供我上学,我深知,大黑牛是我家的经济支柱。如果没有大黑牛,我读书的学费都很困难。
我没有让爷爷失望,期期考第一,家里的奖状贴了土墙。每次我拿奖状回家,爷爷总要煮两个鸡蛋给我吃。每次爷爷看牛回家,总要站在贴满奖状的土墙上站一会。望着一张张奖状,嘴里念念有词。爷爷嘴里念什么词,至今我也没有听出来。
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无论城市、农村,人们不再谋求填饱肚子,每天桌子上除了白米饭,还要有肉有酒。牛不再是耕田能干,逐渐变成了人们口中福了,牛肉的价格比猪肉、鸡肉的价格还要高出许多,一个屠夫杀一头牛手续费就要三百。比杀一头猪要高几倍的利润。
牛越来越少,牛肉的价格也越来越贵,农村丢牛的现象也越来越多。
村里有好心人提醒爷爷,要他好好看住大黑牛。
爷爷并不是不知道偷牛贼的厉害,只知道有大黑守着就没事了。
不知道什么原因,爷爷觉得身体大不如以前,对重体力活开始发愁了,常常腰酸背痛而且特别怕冷怕热,幸好大黑晚上帮他看护牛,他不要夜夜睡在牛栏旁,但即便这样,他睡觉总是不得安稳,常常半夜醒来,要到牛栏里看看牛。
大黑和小白非常忠于职守,夜晚只要有陌生人来它就会高声大叫,发出严重警告。每当听大黑叫时,爷爷就要立刻起床看看,有几回,他真的看见偷牛贼被大黑追了很远。
近一个多月来,基本上是风平浪静,大黑也没发现可疑人。
农历十二月初,这是个黑得不见五指的夜晚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没有黑虎的警告声。
这一夜,小白没有和大黑在一起,睡在我睡的床底下。
第二天,爷爷起床,来到牛栏一看,大黑牛不见了。大黑躺在牛栏旁,嘴里吐着白沬一动不动,看样子没气了。
爷爷抱着大黑,不断地呼喊:“大黑!大黑!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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