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李由轻车简随来到犬戎营帐,犬戎首领带领众将在帐外热情迎接,礼数也极为周到。
行至帐中,分主宾坐定,犬戎首领便对李由说道:“本王年少时曾游离秦境,因不熟秦国律令不慎触及刑法,幸得乃父替我从中周旋,才得以脱身回来,此恩情本王一直牢记于心。”说完便举杯来敬李由,李由慌忙举杯应对,说道:“家父从未向我提起此事,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大王与家父竟还有如此渊源。”犬戎首领又说道:“乃父高风亮节,自然是施恩不图报,然我犬戎部族向来有恩必报,因此本王此次请你前来就是想解救于你。”
李由听罢故作疑惑状问道:“不知大王此话怎讲?”犬戎首领笑着问道:“三川城被围,秦王可否准备发兵来救?即使秦王要发兵前来,是为了解围还是为了捉拿将军?”
李由听完低头不语,默默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犬戎首领见状继续说道:“现如今将军是战亦死,不战亦死,秦王早已视你们李家为眼中钉肉中刺。而一旦将军战死或被秦兵带回咸阳,你们李家就会被满门抄斩。”
李由听罢不由得冷汗直冒,面无血色,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。犬戎首领突然大声说道:“大丈夫当死地求生,宁愿放手一搏,也不能引颈待戮。”
李由提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地往自己嘴里灌去,饮罢将酒壶重重地摔在地上,大声说道:“李由不才,还请大王示下。”
犬戎首领哈哈大笑,从座上起来走到李由身边,拍着他的肩膀说道:“为今之计,将军只能开城投降我部,本王保证不杀一人,而且封你为三川王,仍由你统帅三川军民,有了三川兵马再加上我犬戎部的数万骑兵,将军就会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,到时秦王便会投鼠忌器,自然就不敢动你李家半根汗毛,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李由听罢若有所思,沉吟半响,突然斩钉截铁说道:“一切全仗大王安排,若大王不负于我,李由也必不负大王。”犬戎首领开怀大笑,忙命人安排祭祀,他要与李由当场歃血为盟,结为异性兄弟。
李由投降犬戎三川城破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咸阳,秦王怒不可遏,立即传召吕不韦进殿,让其直接抓捕李斯,吕不韦领命迅速带人包围丞相府,李斯百口莫辩,只得乖乖被带走关进天牢。
自打李斯被关进天牢以来,吕不韦天天对他进行严刑拷打,想逼他承认谋反事实,并在认罪书上画押。可李斯却是
个中高手,对其中的利害关系十分清楚,他坚信只要自己死不认罪,吕不韦便无法治他的罪,自己就还有机会翻盘。
吕不韦也没想到李斯竟然这么嘴硬,正兀自在房中烦闷中,突然听见门外侍卫报告,说今天安排在天牢的眼线抓眼睛一亮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,后来经过审讯,才知此人是李斯府中的长史,这次前来探监,李斯将自己偷偷写得辩白书托他交给秦王。
吕不韦听罢突然眼睛一亮,急忙拿过辩白书来看,看罢不禁浑身一颤,在这封辩白书中,李斯历数自己的功过是非,摆事实讲道理,言辞真切又有理有据,如果秦王看过必然会为其所动,很有可能就此放了李斯。
吕不韦看着这封辩白书,眉头一皱,突然计上心来。他当即命人找来小篆高手,将信中的一些文字用特殊方法擦去,再让小篆高手模仿李斯手法填进其他文字,这样就把信中原意完全改变,就变成了一封因居功自傲、恃宠而骄,进而怨恨秦王忘恩负义的泄愤书了。吕不韦利用这种假中有真、真中有假的办法鱼龙混珠,任你是绝顶高手也都无法瞧出其中端倪,秦王当然是信以为真了。
秦王见信果然大怒,当即下令腰斩李斯,并诛其九族。可怜李斯一代天骄,上通天文,下知地理,尤其精通各国律法,更难得的是他竟然还开创了一种前无古人的书法——小篆,最后却死在自己所创的书法和律法上,不知这是上天对他的嘲讽还是对他的恩赐。
天道循环,命运捉弄,纵然你是人中龙凤,又岂能超脱其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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