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过半年多的时间,一直在外面游医。”
“游医的时候,我什么都见过的。什么都在水里泡了大半个月,都已经面目全非肿胀不堪的尸体,什么长满了蛆虫的手脚身子,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……”
“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太能够适应,可是后来习惯了之后,便也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应对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见过这些东西,可能都不能算是一个好的大夫吧。”
沈云卿说着,转过头朝着顾景淮笑了起来:“将军在战场,这些东西,应该见过不少吧?也或许,比这还要厉害一些的,应该也都见过的吧?”
“见过。”顾景淮抿了抿唇:“如你所言那样,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惧怕恶心到后来的麻木不仁。”
“可是虽然我见过这些东西,虽然我知道,其他很多大夫,整日都在与这些东西打交道,可是因为那个人是你,所以我便觉着,有些无法接受。”
沈云卿眨了眨眼,有些茫然。
顾景淮只轻轻抿了抿唇:“因为,我会心疼。”
沈云卿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沉默了半晌,才笑了起来:“那若是这样,那我岂不是,什么都不能做了?”
“是啊。”顾景淮抿了抿唇,脸色有些不好看:“其实我最希望的,就是你可以安安稳稳的呆在家中,身后奴仆成群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沈云卿轻笑了一声:“这种待遇,在我们大夫眼里,是给瘫痪在床的人享受的。”
“且,因为前世的事情,顾将军在重生之后,也有想过要远离我的吧?”
“只是因为重新认识我之后,发现我与前世全然不同了之后,才又逐渐靠近的了。”
“其实将军口中的我,与前世的我,还挺像的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,愚蠢又天真。”
“可是我觉着,那样的我,应该不是将军喜欢的样子吧?”
沈云卿笑了起来:“若是我真的变成了那样,也就不值得将军的喜欢了。”
顾景淮沉默了半晌,才又叹了一声:“也是。”
沈云卿笑了起来:“顾将军喜欢我,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些在别人身上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而我喜欢将军,便应该让自己一步一步成长,成长成足以与将军比肩之人,而不是成为将军的负累。”
顾景淮眨了眨眼:“卿卿方才这句话,最开头是什么?卿卿声音有些小,我没有听清楚。”
沈云卿一愣,回忆了一下:“而我喜欢顾将军?”
沈云卿说完,就瞧见顾景淮骤然扬起嘴角笑了起来,脸上笑容犹如冰雪初融,太阳初升。
沈云卿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,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无奈。
这人,还真是……
沈云卿摇了摇头:“顾景淮……”
顾景淮眼中满是笑容:“说过的话,可不能够收回去的。”
沈云卿见顾景淮这副模样,心中骤然软了下来,只垂眸笑了一声:“收回去?为何要收回去?我本就喜欢顾将军。只有顾将军不喜欢我了,或者是对我不好了,我才会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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