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这顿小有插曲的晚饭,林执便要带颜习语回公寓,孙蕴看着儿子欲言又止。其实,她很希望儿子能够在家多留一会儿,也只有他回来了,她才难得能放开心怀,毫无顾忌地笑出来。
她了解林执对于他父亲的不满,所以一直不要求他去面对甚至是修复这段关系,毕竟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。儿子有意处处避开林耀建,她能看出来,所以当初他提出要搬出去时,她没有阻止他。可是另一方面,她又希望儿子能多陪陪自己,哪怕聊聊天闲话家常,总比她一个人顾影自怜来得温暖。
颜习语好似能察觉到孙蕴的想法,她扯着林执的袖子,说:“我想在这里住一晚。”
林执侧头睨了她一眼,竟看出她眼中的央求意味,这个傻女人……于是他只好答应并且要求:“只许一晚。”
她笑了出来,猛点头:“嗯。”
孙蕴欣慰地看着这一幕,她喜欢颜习语,除了其本身惹人喜欢外,还有她玲珑剔透的心思,也只有她才能让从不妥协的儿子,甘愿推翻所有原则。
“既然只舍得一晚,那么你就忍痛割爱让习语陪我睡,辛苦你要孤枕难眠了。”孙蕴戏谑地开口,语音刚落就接收到儿子示意她收敛一点的眼神。
“……”林执想,他可以反悔吗?
而颜习语则是笑开了,她好喜欢这种氛围,暖融融的,让人无比自在,难得能看到林执吃瘪,更是喜闻乐见。
“咚咚咚。”书房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林耀建掐灭香烟,说道:“进来。”
孙蕴端着托盘,几个盘子里装的则是晚上吃饭时,特意为他留的菜。屋里的烟丝气味没有散去,她皱起了眉头。林耀建心烦时就会吸烟,甚至是连续抽一整包也不停歇。
这么多年了,他们都老了,再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年纪。很多事,她早已看淡,不去念着、想着,也就不那么在意了。
她定了定心神,走到书桌边放下托盘,劝道:“再吃点吧,别跟儿子计较了。”
林耀建不禁抬头认真地端详孙蕴脸上的神情,自从知道他出轨一事,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殷殷期盼,态度从此变得淡淡的,只是依旧坚持尽一个妻子的本分。有时,他真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,也许儿子才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。
“我哪里是在跟他计较……”林耀建的嗓音几许狼狈甚至是颤抖。
林执根本没有说错,就算礼数周到又如何?婚姻幸福与否和长辈之间又能有多大关系?他林耀建人生唯一一次动情却是在错的时间爱上了错的人。听从父母的安排,娶了孙蕴,虽然谈不上动心,但他并不排斥她。
有无爱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,再炙热浓烈的爱情在婚姻里还不是照样会一点一滴的被磨灭,最终归于平淡。婚姻最重要的是和乐与互相理解,而他深信孙蕴是适合婚姻的女人。
只是,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苑悦的出现,会将他对爱情的渴望尽数显露出来,那么狰狞而可耻。他不反驳林执,是因为无从辩解,他亏欠了他们母子一辈子,无力偿还。
孙蕴自是听出他话里的含义,眼神不禁动了动,又清了清嗓子,“晚上我和习语去客房睡,你也早点休息,别太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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