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怜悯。
福王向来疼爱珍璃郡主,在太后又要开口前,他掷地有声地喝道:“此事的重点不在于这些!而在于玉贞的歹毒!”
他这一开头,就像装满米的袋子被划了一大口,里面的米倾泻而出,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长孙焘道:“太后,昨夜的那种场合,大声喊是想把大秦的脸丢到各国面前么?”
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,太后怒从心起,但想到儿子的警告,她只能竭力憋着。
因着这一克制,她的面庞生生扭曲了,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:“陆明邕,你怎知是珍璃舍身救你,而不是你强行伤害了她?”
大长公主哭道:“陛下,珍璃自降生一来,从未做一件对不起皇家的事,扬州遭了水患,她以女儿之身奔走,救百姓于水火,她从来都是这么善良一个人,缘何因为喜欢上越国公,却被伤害成这个样子。”
宗亲与众股肱大臣纷纷举袖哭道:“陛下,臣也有囡囡,若是臣的囡囡被人如此伤害,臣……臣不活了!活不下去了!”
可珍璃该要遭这一劫难,为了救心爱之人牺牲清白,受了委屈还被玉贞长公主赶尽杀绝,逼得走投无路,最后只能含恨跳下高楼。
“福王!”太后厉喝一声,忽然不顾仪态地哭了起来,“先帝去得早,陛下又年幼,为你们所看不起也是应当,然而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逼宫么?是不是……”
可她没想到,众人的反应与她的想象截然相反,只见所有人将目光集中于她身上,长孙焘更是凉凉补刀:“太后,事情发生在密道,越国公不可能知晓密道所在。”
好了,陆明邕、大长公主的话,完完全全地对上了,信息汇总出一个结论,那便是玉贞长公主因为嫉妒欲图残害珍璃郡主,却阴差阳错让陆明邕给挡了。
太后不以为然地道:“不会大声喊么?哑巴啦!”
福王捶胸顿足,哭天抢地,上气不接下气:“我的小璃儿啊!怎么就遭这样的罪!陛下,惠帝在位时期,可是将小璃儿疼到骨子里,若是惠帝在天有灵,知道她受了这莫大的委屈,不知道有多难过!”
“真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女子!珍璃郡主与越国公之间的真情,简直可歌可泣!感人肺腑!”风先生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“别说了!”却是陆明邕与福王同时发声。
接着,元武帝向大长公主拱手作揖:“姑姑,玉贞犯了错,朕这兄长也有责任,朕在此向你赔罪了。”
至于中途插/进一脚的吴王,众人还没空去清算他的罪孽,所有人都巴不得先送走玉贞长公主,才回头把吴王拎出来教育。
“母后!”元武帝喝止了太后继续说下去。
长孙焘神色淡漠地看着他,不辨喜怒。
“皇家公主,竟有如此心肠,如何做天下人的表率,如何让百姓心甘情愿臣服?这恶毒的手段挑衅的不止是道德!而是国法刑律!”
不管元武帝是不是在以退为进,他这么一弄,反倒让大长公主不好发作,继续逼他处置玉贞长公主。
风先生抱着袖子,与众臣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人形木桩子,不敢轻易插手陛下的家事。
他缓缓站起来,走到陆明邕与大长公主面前,亲自将二人扶起。
福王向来是个和事佬,最擅长和稀泥,可宗族里的人,他就疼长孙焘和珍璃郡主,如今珍璃郡主遭这样的罪,不异于挖他的心。
见元武帝有骗帮妹妹的意思,他顿时就不高兴了:“陛下,您想包庇玉贞么?”
元武帝摆摆手,闭眼沉痛地叹了口气,极为矛盾复杂地道:“天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玉贞犯下如此大错,已是不能原谅,着将玉贞长公主废为庶人,圈禁影梅庵,永世不得踏出庵堂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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