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有一小小光球悬浮在水面之上,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光芒,无声地抵御着黑暗的侵蚀。
那光球十分眼熟,灵体空洞地看了一阵,无数意识迅速回旋,眼中眸光终于渐渐清澈。
“……长明。”陈殊的灵体记起来了,在自己第一次为解臻挡刀的时候,他就见过这道亮光。
募地,在灵体行将坠入深渊之时,一道亮光如同掌灯一半突然升起,倏地照亮被黑暗侵蚀的四周,于混沌里照起一方角落。
亮光扩散,纠缠在灵体上的鬼手畏惧地飞速撤回,收拢回光线外的黑暗中。灵体亦抬起手下意识地遮挡住那道光线,他的眸子在紧闭的眼中动了动,终于慢慢撑开眼睑,往那亮光处看去。
他动了动,灵体从亮光的边缘慢慢走近,凝立在水面之上,看着对面的光亮。
光源还在不断扩散光亮,将陈殊罩在自己的余光之中。
……
……
最后一声声音渐渐弱下,四周再度变成一片混沌。灵体再度陷入无声寂静的世界,也不知过了多久,黑暗之中慢慢地伸出无形的鬼手,争先恐后地往灵体伸来,不断地拖拽着灵体下沉到更深更暗的世界。
“哥哥,今天那些人说他们找了算命的,算出我命盘与人相克,会克死身边所有亲近的人,这是真的吗?”
“怎么会是真的,你不是还有你哥哥吗?”
碎片散发这朦胧的光,最终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吞噬。黑暗中有灵体慢慢地睁开眼睛,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虚无世界,周遭有一声又一声的声音回响而起,又在黑暗中一声声淹没。
“哥哥,为什么我好几天没有见到爸爸和妈妈了,他们不要我们了吗?”
男孩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附耳贴近女子隆起的腹部听着,忽然目光在记忆里闪闪发亮。
“哇,妈妈,小婉真的在里面!”
浮生光怪陆离,记忆碎片在意识里零零碎碎沉浮。
“小婉,爸爸妈妈没有不要我们,他们……他们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哥,他们刚刚又来催债了。”
“嗯?小婉,扫个墓呢你在说什么猪猪话,哥怎么会离开你。”
“……妹妹别担心,哥哥会想办法的。”
“爸、妈,我好害怕哥哥也有一天会离开我……我希望、我希望你们能保佑我哥永远平平安安……”
“哈哈。”女子眉眼弯弯,伸手慢慢地揉着男孩的细发,“所以小殊你以后就要当哥哥啦,以后可不能老是那么贪玩,一定要好好照顾她。”
男孩抬起头,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嗯!妈妈你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!”
“陈公子。”隔了好一会儿,光球里传来系统长明熟悉的声音。
它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刻板。
陈殊看过这一方黑色世界,终于蹙了下眉,缓缓地开口问道:“今天,我可以回去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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