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车站恰赶上5:30的班车。
因是周末,不少人进城赶场,这会儿回去的人不少,我上车时根本没有坐的位置,便只能站着,将双肩包背在胸前。
这包里,装的可是一万七的现金,有600元放在我的钱包,其余的用信封装着,我得紧紧抱在怀里,让他们在我眼皮底下,我才能放心。
公共汽车从车站开出,我透过玻璃窗,看见卓先生的车停在公共汽车必经的路上,他靠在车门上,那么不经意的,恰看见我。
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,也有莫名的酸楚……
这样的场景,让我有一种他目送我渐行渐远的感觉,我很怕我们的人生就如这样的画面,他看着我走……
我很想叫司机停车,很想冲下公共汽车,很想扑进他的怀里,但——
那样的场景,我若站在他的角度,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太过矫情。
于是,我忍了,只淡淡朝他一笑。
他也笑了,微微弯下的眼角,微微扬起的唇角,温柔了时光。
回到家不过6点10分,我敲开门,开门的是宋姨。
她一手拿着鸡爪子,嘴里还在啃。
“宋姨。”我开口。
她“恩”了一声,转身往饭桌走去,我看见饭桌上,他们一家三口早已开始吃饭,我爸那碗饭都吃得差不多了,菜也吃得差不多了。
“不是说等着我吃饭吗?”我笑着问。
“这不边等边吃吗?”我爸笑着开口,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干净。
我看着有些笑容的爸,有些恍惚,在我印象中,我爸很少笑,凶神恶煞的时候居多,面无表情的时候居多,如今……在宋姨的滋润下,竟然懂得笑了。
我忽然明白,这个女人为何在我爸心里有那样重要的位置。
宋姨结束了他行尸走肉的生活,在他的世界开了一扇窗,让阳光照了进来。
“你盯着你爸做什么?有没有一点礼貌。”宋姨有些不耐烦。
“我只是很少看见我爸笑,有些为他开心。”我走到沙发旁边,把包放下。
我爸明显一愣,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。
宋姨一副无语的表情:“老姜,你女带回来的钱,你去数一下。姜珂,把钱给你爸,然后就过来吃饭。”
我把已放下的包拿起,打开拉链,将信封递给我爸。
“爸,这里是一万六千四百元,您数一下,然后给我开张收据吧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已坐在沙发上。
我很想知道我爸接下来会怎么做,直接将钱收过去,然后拿一张收据给我,还是从这一叠钱里抽几张给我,就好像给小费一样赏给我……
却不料,我爸居然真如银行里收银员一样,将钱接过去,然后小心翼翼数钱,那专注的神情,与他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爸,这钱是数过的,我数了两次。”我说。
“别吵!”我爸皱眉,紧接着停了一下,“再数数,免得错。”
我不再言语,看着我爸爸数了两次后,重复的报了数:“一万六千四百元,没有错。”
我在我爸数钱的过程中,很清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逝,再消失,等他把钱重新装入信封,我这才再次提醒:“爸,麻烦给我开个收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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