喃道:“那老太婆,要驾鹤西去了?”
“应该是熬不过今年了,否则雷牧东不会行动。”
张缨豹轻叹一声,“你能想到吗?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,面对家族遗老的阻挠,轻描淡写间能压的咱们张家喘不过气,想想就可怕。”
“那还不是用了卑鄙的法子,先示弱,再玩阴的,要不是看在她是寡妇的份上,张家也不会败得那么惨。”张烈虎撇嘴道。
张缨豹抿了一口酒,沉声道:“那正是她可怕的地方。利用唯一的优势,博取对手的轻敌之心,万分之一的空子都能钻到,这才体现出铁娘子深不可见的城府。”
张烈虎重重嗯了一声。
虽然不喜欢老佛爷做事方法,但对弟弟的意见表示赞同。
门口走进一位男人,穿搭跟充满烟火气的饭店格格不入,柴斯特羊绒大衣,牛津雕花皮鞋,浑身上下散发着富贵气息。
看到张缨豹招手后,男人摘掉礼貌,露出锃亮的大背头,以及威严不失英俊的五官。
张缨豹站起身,微笑道:“京城天气不好,不知雷先生能否受得了。”
昔日雷家最有威望的第二代礼貌一笑,手臂放在前胸,颔首笑道:“除了沙子多些,其他的跟西北一样。现在条件好了,吃得好,穿得暖,我们小时候,四月份都冻死过人。”
“雷先生请坐。”张缨豹含笑道。
雷牧东脱掉手套,将围巾和帽子等随身物品放到旁边椅子上,丝毫不嫌弃上面的油渍污渍,笑道:“按照京城的规矩,来晚后是不是要罚酒?”
“罚酒免了,但是跟雷先生许久不见,敬一杯还是要的。”
张缨豹端起酒杯,笑道:“有朋自远方来,大喜之。”
“张公子太客气了,老雷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雷牧东扫了一眼酒桌,并没发现酒杯,只是二两一瓶的二锅头,索性拧开瓶盖,跟张缨豹碰杯后一饮而尽。
“雷先生好酒量,来尝尝京城的涮肉。”张缨豹热情招呼。
雷牧东夹了几片肉,蘸了些芝麻酱,放入口中,伴随着惬意的表情,竖起大拇指,赞叹道:“西北可没这么好吃的东西,肉好,料好,真亏两位引荐,要不然老雷白活这么多年了。”
张缨豹似笑非笑道:“喜欢就多吃,我们哥俩就好这一口,慢待了贵客,还请雷先生见谅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雷牧东挽起袖口,一通猛吃,直至桌上盘里的肉扫光,这才作罢。
一举一动哪像是西北豪门的子弟,简直是几年没尝过肉的穷鬼。
张缨豹等到雷牧东擦干净嘴巴,浅笑道:“雷先生吃饱喝足,那我们就不留客了。”
“多谢款待,以后到了西北,老雷做东,今天就不打扰二位了。”雷牧东穿好衣服,仪态做足。
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,似乎他从西北大老远赶来,就是为了这几口肉。
张烈虎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,望着绅士背影,纳闷道:“啥也没聊,这就完了?”
“已经聊了。”张缨豹眨眼道。
“聊的啥?”张烈虎瞪眼道。
张缨豹神秘一笑,“挺没听过一句话,西北羊肉甲天下。”
张烈虎不耐烦道:“废话,我去过西北,咋能不知道,可这句话跟你俩有啥关系?”
张缨豹轻咳两下,悄声道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雷牧东从小吃羊肉吃伤了,见了羊肉就反胃。”
张烈虎先是茫然,然后似懂非懂,接着恍然大悟。
兄弟俩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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