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妮的呼吸停顿了几秒。从护理机向她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起,事情的展开就不断出乎她的意料,但在这阵恍惚之中,她终于明白了点什么。
主动要和她做朋友、没完没了地缠着她、做出那个粗糙的机器人模型、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地保护她……
在混沌的思维之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花园。
那时候,母亲会在树下摆开长桌,上面放着她亲自烹饪的食物。客人们来来往往,康妮则拿了一块蛋糕,亲切地递给忙着传递菜品的机器人。
“小康妮,它是机器人,不能吃东西哟。”母亲在不远处笑着提醒她。
康妮不能理解,世界上居然有人会不吃东西,她又把蛋糕往对方手机塞了塞,看它摆着手躲闪着,觉得它有点可怜,于是她仰着头对机器人说:“那我们做朋友吧,好不好?”
机器人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,眼睛里的灯泡愉快地亮了起来。
见她久久没有说话,卡洛斯愈发紧张了起来:“对不起,真的很抱歉,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的……只是、只是你已经很讨厌机器人,所以我……”
康妮摇了摇头,她用双手捂住了脸,以此掩饰眼眶中打转的泪水。她甚至想起半年前的生日,布雷尔紧张地说要送她一个机器人,而那时她与父亲大吵了一架,始终没去了解一下,那个机器人的来历是什么。
这确实是她错过的,最好的生日礼物。
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康妮的哭泣渐渐平息了下来,她擦了擦眼泪,坚定地说道:“那么,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。”
————
“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,毕竟科兹他……”康妮正被卡洛斯双手抱着,用她之前找到的工具,艰难地拆除电子门上的密码锁,“能把头往后仰一点吗?你的鼻子快碰到我的头发了。”
卡洛斯撇了撇嘴,有点不情愿地听从了指挥。如果可以的话,他很想多闻闻她头发上的香味。
“你说,如果真的是科兹,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?”康妮不停思考着,见卡洛斯不参与讨论,便不满地侧过脸,却见到对方正傻乎乎地望着自己,“……你看什么呢?”
谁知卡洛斯的脸却突然变红了,他假装咳嗽了几声,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:“这么看着,你和小时候一样,手还是那么巧。”
康妮自嘲地笑了笑,久别重逢总是能唤起许多记忆,她用怀念的语气回忆道:“那当然。在台风来临前,我可是为你组装了一个发声器呢,可惜最后也没派上用场。现在想想,那还是莱雅教我的呢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,康妮的话停了下来。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,这位早已去世的女性,当她的名字与科兹联系起来时,缺失的一环似乎终于被补上了。
“康妮?”见她开始发愣,卡洛斯轻轻地喊她,他还没能察觉到关键的问题,“虽然不是说这句话的场合,但我得说,很高兴再见到你。”
“康妮被他打断了思路。少年的红发在灯光下看起来像太阳般闪亮,他的睫毛颜色很淡,与脸上的雀斑颜色有点相似。她有点发怔,谁说如今的机器人能完美模拟人类的思维模式了?这里不就有个不分场合叙旧的笨蛋吗?
好在这时候,他们总算听到了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密码锁被强行破解的电子门,顺着轨道缓缓地滑开了。
长长的台阶就在眼前,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,然后默契地互击了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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