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堂里光线很暗,又加上外面大雨倾盆,愈发幽森。
雷电闪过,轩辕黄帝的塑像威仪凛然,将苏离雨吓了一跳。
她把项语靠着塑像下的土台放好,趴进他怀里等着雷声响过。
噼里啪啦,轰隆隆,咣!
巨雷终于打了过去,苏离雨慢慢抬起头来。
眸光瞥处,忽然看到墙角还有一个人。
是个老者。
再仔细看,老者只有一条手臂,衣衫褴褛。
一支碧绿晶莹的玉竹竿放在他身旁,发着油润的光泽。
老者似是睡着了,一动不动,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息,时有时无的传来。
“伯伯,”苏离雨小心翼翼地唤一声。
老者不见丝毫反应。
“这伯伯睡得好沉。”苏离雨想,他会不会冷?
这么大把年纪了,还要在外面受这样的罪。
老人这是没有家哦?
苏离雨心底涩涩的疼,除下自己的外衫给老者披在身上。
项语一直在沉沉地睡,伤口的血止住了。
苏离雨摸摸他的手,有些凉。
歪着头想了想,没有衣服给他披了。
就从他怀里摸出火镰子,找了些烂椽子点着了。
火苗升起来,温暖四溢。
这样项语和那个独臂老者,应该都不冷了。
苏离雨疲倦地打个哈欠,偎在项语怀里,迷迷糊糊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苏离雨醒来。
项语居然还在睡。
再看看那个老者,还是一动不动,保持着原有的姿势。
“伯伯,”苏离雨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轻声叫。
老者没动静。
“伯伯你睡着了吗?伯伯你醒醒啊?”
苏离雨摇晃一下,他那个没有胳膊的肩膀。
老者还是一动不动。
苏离雨心里有些忐忑,伯伯这是死了吗?
伸指去探他鼻息,果然鼻端是冷的。
苏离雨先是吓一跳,两步跑到项语身边,在他肩前缩起来。
躲在项语肩后看着那个老者,眼泪无息地流落。
“这个伯伯好可怜,就这样死在外面,也没有家人埋葬。”
越想心里越难过,最后起身看看外面,雨已经小了,天空灰暗阴冷。
苏离雨找了木棍,在大树下开始掘坑。
伯伯已经死了,我虽然不是他的亲人,既然遇上了,就让他入土为安吧。
使出浑身力气,拿着木棍掘坑,掘了半天,好像连只猫都放不下去。
木棍“咔嚓”折断了。
“这可怎么办?”苏离雨抹把脸。
雨虽小,可淋久了,浑身还是湿的浸透,脸上也淌着雨水。
“不能放弃,我一定要让伯伯入土为安,活着孤苦伶仃,死了好歹能有个安身之处。”
苏离雨趴在地上,两手并用,使劲挖坑。
不多会手指破了,血液冲开泥土流出来,钻心的疼。
苏离雨顾不上了,反正手指很快会复原,她只需忍住疼痛就行。
终于,土坑挖好了,估摸着能安葬老者。
苏离雨折回大殿。
“伯伯,”她跪在独臂老者身前,“雨儿只能这样做了,将您安葬在这里,虽然不是很好,总胜过尸暴荒野,伯伯在天之灵,不要怪雨儿啊。”
念叨完,她开始拖动老者,一点一点,将他移出大殿,移到土坑边。
“伯伯,您安息吧。”苏离雨使出最后的力气,将老者移进坑里。
捧起湿漉漉的泥土,往他身上盖。
眼泪呼呼流下来,不由就呜咽了。
“女娃儿,你干什么?”一声低沉涩哑的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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