蓁蓁垂眸思忖片刻,又问萧衍:“安国公也不知此事对罢?”
她话毕,就一眼不眨地看着他,见萧世子前一刻还云淡风轻的脸,下一刻就像裂了条痕。
沈蓁蓁何等敏感聪明的一个小娘子,见此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这个一向心血来潮就会来事的郎君,当下不过就是一个临时起意。
沈蓁蓁当即冷哼一声,道:“萧世子,今日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,才使得你不管国丧期间不能行婚礼的规矩,没有父母之命,亦没有媒妁之言,就匆促上门来了?你是想,三书没有一字,空口无凭的,就要骗我应下你的冲动之语么?你当我什么人了?”
她狠狠地咬重“骗”这个字,颇有几分恼怒在其中。
萧衍一怔,继而心里微慌。
他今日本就是冲动之下上的门,除了准备了雁鹅,事实上确实如沈蓁蓁所言有些仓促,聘书没写、阿耶也没知会……
他错以为,沈蓁蓁是恨嫁的、对他有期待的小娘子,他主动至此,身份、权势皆是她看得见的,这个小娘子保不准感动之下也就答应他了,然而……他计划失误。
沈蓁蓁还极为好面子。
不论心中如何波动,萧世子面上不动声色,一招不成,他决定开始用别的法子。
萧衍对着沈蓁蓁笑,满目星河,灼灼光华。
沈蓁蓁不明白他这个突然来的笑是什么意思,蹙眉深思,看萧衍视线从她脸上下移,移去了她的脚前,她随他视线低下了头。
而头一低,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手过来,搂住了她的腰,他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,将她牢牢拥抱在他怀里。
“萧衍!”满满他气息的味道直往鼻子里强势地窜,沈蓁蓁惊呼一声,“卑鄙小人!”
她拧身挣扎,对方却不动如山,身似铜墙铁壁。
萧衍无奈叹息:“你初回长安城时一口一个‘青辰哥哥’叫我,叫得何等贴心,怎如今这般生分,张口闭口不是‘萧世子’,就是连名带姓的,颇为扎耳朵啊。”
不料,沈蓁蓁差点妥协的心,却因他的话变冷了下去。
她停了与他反着来的那股力气,在他怀里仰头,眼中秋水盈盈,如星光般在其中摇落,静静看他。
四目相对须臾,沈蓁蓁敛下心中情绪,不动声色地问:“青辰哥哥三年前娶我的初心,一直没改过么?”
听她又改了口,萧世子自以为她多少动了心,含笑看她,点了点头,“自然。”
沈蓁蓁看着萧衍慢慢道:“‘摽有梅,其实三兮。求我庶士,迨其今兮。摽有梅,顷筐塈之。求我庶士,迨其谓之’,我彼时回你的话,你可还记得?”
萧衍点头。
“那我刚回长安城时便给你做青梅,你不可能不懂我当时的意思罢,你为何那时候不来求娶我呢?”沈蓁蓁声音温柔,却是在逼问。
萧衍静了下,思寻理由。沈蓁蓁已见他眼中躲闪神色,轻声问:“因为你中途改主意了?”
迎着小娘子似有委屈的目光,萧衍轻笑着:“我并未改主意。”
沈蓁蓁心中有讽:已是这个时候,竟然还不承认。
她冷笑一声,“可我改主意了。”
她忽然变脸,萧衍脸上的笑容一凝。
沈蓁蓁趁他松懈,推开他的胳膊,从他怀中退出,冷声:“不论是当初的来信,还是赤霞园的口头答应,如今我皆改了主意,不愿意了。”
正式拒绝了人,沈蓁蓁郁郁地走回静月轩,但还记得心中的事,便吩咐锦云:“准备一碗避子药。”
“沈蓁蓁!”
恨声由身后怒吼而来,沈蓁蓁被吓得抖了下肩,扭头看身后,就见才刚刚绝交了的萧衍从黑暗中突然冲到她跟前。
“你跟谢三郎好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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