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这话说得十分挑衅,莫子珩表情却丝毫未变。
话音落后,顾沉像是不想多待,径直转身离开。
莫子珩盯着面前凉了的咖啡,缓缓叹了口气。
警卫员从工作间出来,轻声问莫子珩:“队长,要不要我去……”
他做了个凶狠的表情。
莫子珩摇了摇头。
他还没准备好,见自己心爱的女人。
虽表面上无事,这一夜莫子珩还是失了眠。他和楼小北相爱那么久,知道她是一个多么专情的人。如果顾沉那句话所说不假,那么就代表……楼小北决定放下了。
放下,开始新的生活。
两人已经分别整整八个月。
或许在楼小北心中,已经接受了自己“死亡”这件事。或许在秦扬的逼迫下,小北已经无力应对畸形的感情。莫子珩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气力量去决定这一件事,但他知道,自己再次的出现,会对女孩造成什么样的打击。
心灵、肉体,种种种种。
莫子珩只觉得心脏闷疼,无法呼吸。
况且……
莫子珩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莫队长从小都是最优秀的那个,是学霸,是神枪手,是兵王。他虽然不说,可意气风发中隐藏着的骄傲,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。
他无法接受残疾的自己。
他也无法接受,楼小北心中,不再完美的自己。
如果那样……
如果那样,他宁愿选择默默守护,永远不出现在小北面前。
莫子珩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同一时间,顾沉也没睡。
他哄好了楼小北,回到书房,看着桌上的文件袋。
顾沉从一开始的平静,到颤抖。
顾小姐。
他回味着莫子珩说得这三个字。
呛人的烟熏味布满鼻间,每呼吸一口都是痛苦。焦味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,只有那柑橘的清香才会让他稍稍清醒。
顾沉打开了档案袋。
档案袋里放着一张七寸照片,照片很新,八成是翻新的。
姐姐牵着弟弟,母亲则蹲在后面拥着他们。
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。
顾沉痴痴地看着那张照片,不知不觉泪流满面。他想笑又想哭,眼泪滴下来打湿了照片,顾沉又慌慌张张擦掉那污渍。
多少年了?
多少年没见过这两张面孔。
可是记忆从未消失,顾沉也从未忘却。
他小心翼翼,用手指触碰着照片上的两个人,在回忆里寻找着被拥抱的温暖。
每个人都告诉他,她们不存在。
世界上所有的影像资料似乎都随着那场大火消失了,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们的样子。他发狂地寻找着,可找不到任何信息。
没有家人,没有户口,没有档案,两个真正的人,随着那场大火被抹杀了。
顾沉终于忍不住,像是发泄一样,猛然大喊起来。
照片飘落,掉在书桌底下。顾沉顾不上捡,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嘶吼,发狂地用自己的脑袋撞击着书柜。
仿佛这样能让他清醒一些一样。
楼小北在睡梦中被惊醒,寻着声音找去,便看见昏暗灯光中,跪在书柜前的顾沉。
男人的额头已经被撞出红印,却依旧没有停止自残的行为。
楼小北吓了一跳,推门而入,一把抱住顾沉的脑袋。
“阿沉!你怎么了?!”
顾沉浑浑噩噩,唯独那缕水果香甜,那么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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